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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瑞典名导说,他想拍一部看上去永远不会结束的片子 2019-11-21 16:55:34   阅读1810

本文发表在2019年第37期《三联生活周刊》上,原标题为“罗伊·安德森:无尽的生活”。严禁未经许可转载,侵权行为必须受到调查。

温/陈裴宣(来自威尼斯)

电影《关于无尽》的剧照

在2014年威尼斯电影节上以“恩杜瓦·SATT·帕恩·GREN·OCH FUNDER ADE PA TILLARON”获得金狮奖后,今年以“om det oandliga”获得同一电影节最佳导演对瑞典导演罗伊·安德森来说可能没有多大意义。他甚至没有出席领奖。代理制片人在他的获奖感言中说,评委的决定将对这部电影的商业前景产生影响。然而,事实上,他的电影今天不需要营销。去看他们的人自然会去。不喜欢他们的人不会因为一两个奖项而改变主意。

与大多数成功的导演相比,罗伊安德森的经历非常奇怪。这位76岁的老人名下只有六部电影。这不是因为大炮出现得晚。事实上安德森很早就出名了。从电影学院毕业后,她凭借首部电影《瑞典爱情故事》(en karlekshistoria,1970)入选柏林电影节的主要竞赛单元,并获得一致好评。此时,他只有27或28岁,面对这样的成功,他似乎失去了自己的电影身份。他一遍又一遍地选择了第二部故事片的剧本。最后,它制作了《陆机苏苏》(吉利普,1975),在票房和评论上都遭到了惨败。今天的电影历史学家对这部电影的质量有不同的看法,但安德森在接下来的25年里没有制作任何故事片。

在这段休眠期,他主要从事广告拍摄等商业活动,成为当今最富有的艺术电影导演。安德森也许是通过他的《注定要旅行的情感》的经历意识到电影工业对作者电影的限制,并用自己的钱来制作电影,以此来回答这个现实。经济自由为他“复出”后极其个性化的风格和艺术表达提供了物质基础。

在2000年戛纳电影节的主要竞赛单元中,罗伊·安德森(roy andersson)的第三部故事片《桑格·弗兰·安德拉·凡宁根》(sanger fran andra vaningen)获得了评审团奖,宣告了他正式复出的成功。从那以后,他以七年一部电影的速度拍摄了《你还活着》(du levande,2007)和《冷枝麻雀安静》,完成了所谓的“活着三部曲”。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作为一个人的三部曲”(en trilogi om att vara manniska),它展示和质疑了现代西方哲学中经常使用的“人的状况”(conditio humana)。

电影《关于无尽》的剧照

《生活三部曲》确立了安德森独特的艺术风格:电影只使用固定镜头,摒弃电影艺术中的动镜,回归卢米埃尔兄弟早期的固定寻找灵感,并提出景深、时间安排、演员和风景的问题。就内容而言,它显示了生活和社会的荒谬,但它并没有在悲观中失去幽默。有时它批评社会不公和人类异化,但它也表现出荒谬而不是咒骂。

我记得在那些日子里,我看了《寒枝麻雀安静》,有一个场景无法解决。是殖民官员把奴隶们逼到大铁桶里烧死他们。博利登写在鼓上。直到后来,一项调查显示,博利登是一家瑞典跨国公司,专门从事采矿和冶炼。20世纪80年代,它向智利出售废物(“冶炼泥浆”),导致当地居民生病。该地区于2009年被遗弃,受害者于2013年诉诸法庭。事件曝光后,瑞典一片哗然。使用旧殖民时期的视觉符号来解释新殖民主义的邪恶使观众无法避免我们这个时代的邪恶。

安德森非常擅长流畅随意地展示时空错位,时空错位的类比经常给人们带来巨大的冲击和冲击。形式上的轻盈和实际上的沉重给人一种失重的感觉,同时也增加了他通常的荒谬感。在《关于无尽的》中,有一个场景是耶稣在现代背负着十字架。古典主义美化了耶稣的身体,变成了一个穿着正装的臃肿中年人。他在现代城市的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背着十字架,被穿着防护服的男人和女人鞭打。路人停下来观看,看上去漠不关心。

与三部曲相比,信念是思维的另一个维度。整部电影中30多个场景中的大部分都没有联系,但是一个牧师的故事可以前后串起来,占据几个场景。失去信仰的牧师怀疑上帝的存在,于是去看心理学家。这是一个冷笑话。医生无法回答他关于上帝和存在的问题,最后说:“活着就是满足。”这是什么样的“生活”?牧师不能骑老虎,因为那是他的“工作”。他又去看了医生,但被赶出了家门,因为对方要下班了。现代资本主义社会没有为超越生产和生活的终极问题留下任何空间。安德森以一对传统和现代的心理安慰者“父亲和心理学家”为例,以黑色幽默的方式悲观地展示了信仰和科学工具的本质。他们都关心程序而不是人。在他“复出”后,所有电影中的角色都是阴郁和冷漠的。

安德森最让我喜欢的是,在同一部电影中,历史事件和生活的小细节以完全相同的方式呈现。这次最大的影响是希特勒战败前夕幽默的再现。喝醉的军官像生活中所有失败者一样放弃反抗。国家元首的混乱和沉重的历史负担也对特定的个人漠不关心。导演给了这个场景和其他镜头一样的节奏,甚至一样的长度。一位父亲在雨中带着女儿参加了一个同学的生日聚会,并在路上弯腰系鞋带。一名女性营销总监盯着落地窗外熙熙攘攘的城市。几个女孩突然在一家安静的乡村酒吧外面跳舞。他让人们觉得所有这些事情都有同样的分量:你可以说历史事件微不足道,但更积极的解释应该是生活本身极其重要。

安德森年轻时在大约两个小时内拍摄了两部故事片,而《生活三部曲》每部不超过100分钟。《关于无尽的》较短,只有70多分钟,有点像昆德拉写得越来越短的倾向。在今年持续两到三个小时的威尼斯故事片中,这么短的一部作品被命名为“无尽”,这似乎有点放肆。安德森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他想拍一部看起来永远不会结束的电影,观众也不希望它结束。由于他缓慢、极简、固定的镜头和叙事风格,三部曲的每一部分,尤其是100分钟的《冷树枝和麻雀的安静》,在最后120分钟都有点坐立不安。一部“没完没了”的电影是一部让观众觉得他们还能看,导演还能拍的电影。从这个角度来看,《关于永无止境》是他最杰出的作品。

电影《冷树枝和鸟的安静》的剧照

影片中还有一个小创意,那就是使用移动镜头:一对夫妇以夏加尔绘画的姿态在空中飞翔,穿越城市的天空,但仔细观察,这座城市是一片废墟。这是罗伊安德森在长达40多年的电影中唯一使用的移动镜头。除了强调永恒和无尽的主题,它也是一种极端的艺术方法。天空中的两个人在移动,照相机也在移动。唯一不动的是这座城市应该每天都在变化,这又一次把这座城市的废墟抬高到了他一直追求的荒谬程度。

对于那些从未见过罗伊安德森的人来说,这份最短、最小的作品无疑是一个很好的介绍。然而,作为一个追了他十多年并补充了他以前所有作品的人,我和我在威尼斯的许多同事都有些审美疲劳,甚至有人指责他煮冷饭。这种批评是不公平的,因为安德森用同样的艺术风格谈论不同的话题,但毫无疑问,这部电影有一种弱点。话题讨论的模式也开始被模仿,这反映在《寒枝》和《麻雀安静》中。

年龄可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成就也是如此。完成三部曲的安德森可以在电影史上永垂不朽,因此他开始讨论永恒和信仰等话题,但未能找到更合适的语言和艺术风格来展示“无尽”的电影。

我想他可能也累了。《永无止境》中有一个幽默的场景,是一对看起来像学生的年轻男女。男孩们可能正在读物理书中的热力学原理:能量永远不会消失,但只会从一种形式变成另一种形式,而且会来回循环。所以他对女孩说,根据这个原则,它们也是不朽的,可能在几千年后以其他形式再次相遇。这是电影中最直截了当的一幕,其中提到了“无止境”的话题。我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关于无尽的”可能是罗伊·安德森(roy andersson)给世界的告别信,而“无尽的”是很高兴很快见到你。

罗伊·安德森

威尼斯类型电影的第一年,这些奖项挑战了美国主流。

在黑色喜剧和惊悚片《寄生虫》获得戛纳金棕榈奖后,华盛顿喜剧改编片《小丑》获得威尼斯金狮奖。2019年似乎是类型电影克服作者电影最后障碍的一年。

然而,类型电影在“鄙视链”中的地位较低,其历史也不长。最简单的例子是希区柯克和普莱明格。没有人能否认他们的主人身份。他们的悬疑电影和黑色电影甚至是更经典的教材。科幻、悬疑、惊悚等类型早在20世纪20年代就出现了,远远早于后来严肃的所谓文学电影。金棕榈奖曾经授予音乐和舞蹈电影,这些电影本可以在舞台上上演。

小丑获奖并不奇怪。这是67年来我报道的第二高的节日。首先,持有第二高优先级的电影节证书,我没有挤进小丑的媒体舞台。它非常受欢迎。在过去的几年里,所有不能进入展览单元的电影都是大型电影,而且没有一部从未获得最高奖项的电影会让人们无法进入媒体舞台。其次,除了意识形态上的批评,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听到一句关于小丑的坏话,这在顶级电影节上几乎是一个奇迹。一位资深影评人在电影节上报道了近20年,同时也是作者电影的坚定捍卫者,他在看完电影后立即说那是她的金狮奖。类型电影也可以是作者的电影,也有艺术价值。

然而,《小丑》的成功仍然让英国媒体有点紧张,因为虚无主义的价值观和主人公的一些背景会让美国主流社会不舒服。如果选择阿根廷著名作家兼票房毒药卢克西亚·马尔特尔(lucrecia martel)担任陪审团主席是威尼斯对过去两年过度讨好好莱坞的赎罪,那么马尔特尔和其他法官的选择就是将防守变成进攻。与其选择欧洲的“古板电影”,也许称赞一部在奥斯卡季会引起争议的好的美国电影更像是世界电影给好莱坞的中指。

然而,最令人惊讶的是波兰斯基的新片《j '控告》,该片获得了评审团奖。在开幕新闻发布会上,马尔特尔对波兰斯基(Polanski)进入电影节选表示不满,当时每个人都说这部电影已经提前被淘汰。但是也许,作为一名艺术家,当她真正在屏幕上看到电影时,一些基于人们问题的观点或偏见会显得微不足道。

香港导演杨凡的最佳电影剧本奖让人觉得评委喝得太多了。正如他在获奖感言中所说的,剧本确实不是他的强项,而《济源台7》的剧本仍然不好。与奥斯卡、凯撒等奖项不同,电影节主要是表扬作者,所以即使是剧本奖也经常奖励电影,就像金狮奖、大奖和导演之后位居第四的感觉。就电影本身而言,《济源太7号》可能是威尼斯竞赛中最有争议的电影。一位年轻的中国电影评论家在看这部电影时从头到尾都笑了,并称之为“邪恶电影”。然而,有些人被深深地感动了,甚至擦干了眼泪。

《济源台七号》的丰富解读显示了它的价值。对它的任何批评也可以通过改变角度得到赞扬,反之亦然。这部电影最成功的部分是营造氛围,无论是老香港还是电影院,古典小说,甚至是关于欲望的性幻想。最令人钦佩的是真诚。杨凡一生都在中国电影业工作,他在70多岁的时候拥有这样一颗童心真的不容易。

看完这部电影后,我想起了波德莱尔的片段集,题为《我的心是赤裸的》,这可能是所有艺术家晚年的共同话题。杨凡这次没有任何掩护,所以他出现在那里,受到你的殴打、侮辱、爱和赞扬。理解他不容易。在威尼斯接受另一位同事的采访时,杨凡说他已经完成了这部电影,觉得一切都很完整。即使飞往威尼斯的飞机坠毁了,他也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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